93读书

第2章 未知的危险（第1页）

客厅里炸开的喧嚣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王冬青！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官威收起来！看看你指手画脚那样儿，以为还在你那个破单位开常委会呢？清官？清官了不起啊？清官能把这房顶修好不让它漏异世界的流星雨吗？！”宰妹儿，曾经的先锋艺术家，如今看起来更像一头被惹毛的狮子狗，头发炸开，举着一个断成两截的仿古陶俑——大概率是她的失败作品之一——对着她丈夫咆哮。

王冬青背着手，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站在倾颓了半边的餐厅拱门下，努力维持着一种“我正在基层视察灾情”的沉稳气度，尽管他身上那件丝绸睡衣皱得不成样子。“宰妹同志！注意你的态度！现在是非常时期，要冷静！要客观！我们首先要弄清楚状况，而不是像你这样……这样胡乱发泄！”他挥手指了一圈，“这，这明显是集体出现了幻觉，或者某种大型实景沉浸式……”

“沉浸你个头！”远处的吼声仿佛宰妹儿的捧哏一般应景，“你沉浸一个给我看看！那吼声是6d沉浸鬼屋环绕声体验吗？我工作室那三吨重的雕塑也一起沉浸了！哦天哪我的《无题七号》！”她猛地扑向另一堆废墟，站那狂跺脚。

王萌妃蹲在唯一还算完好的丝绒沙发上，小巧的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棒棒糖，腮帮子一鼓一鼓，大眼睛亮得惊人，转头看看窗外，时不时又唯恐天下不乱地煽风点火：“爸，妈说得对，你刚才指挥我去修房顶的样子好像个傻哔——”，她灵活地一偏头，躲过她爹砸过来的一个眼刀，“幺幺！爸瞪我！”

王太子没空理她。

他正盘腿坐在客厅正中央，原本昂贵现在却蒙上一层诡异灰霾的地毯上。膝盖上放着他那台超薄改装笔记本，屏幕亮着，十指在虚拟键盘上快得只剩残影。身边散落着几个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智能家居中枢，电线像藤蔓一样纠缠。他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平日里远超同龄人的沉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神贯注的紧绷。

“吵什么！”他终于受不了这魔音灌耳，吼了一嗓子，声音带着变声期末尾一丝沙哑的锐利，“能量读数混乱！空间坐标无意义波动！重力参数异常！远处有庞大的能量源……”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现实物理规则彻底崩坏。”

客厅瞬间安静了一秒。

只有王钱。

王钱把那张号称意大利进口但现在椅背嵌了半块冒着紫黑色雾气的奇异石材的单人沙发顶住门，他手里摆弄着一个裂了屏的手机，试图找出半点信号，失败了，于是一边透过门缝看看外面，拿着手机对着窗外那片无法形容、色彩诡谲的天空拍照，嘴里啧啧有声：“哎哟喂，这滤镜猛，赛博朋克混克苏鲁再加点乡村杀马特葬爱风，绝了！发朋友圈肯定炸裂……可惜了，没网。老头儿，你说你这清官当的，咋就没贪个星际卫星网络啥的？”

王冬青气得一口气没上来，指着他的手直抖。

“哥，”王太子忽然抬起头，脸色在屏幕光的映衬下，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煞白，汗珠顺着额角滑落，“别玩了。”

“咋了？发现新wi-Fi了？”王钱挑眉，换了个更瘫的姿势。

“这房子……”王太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我们穿越时，好像被一种未知能量场包裹住了，暂时形成了一个防护罩。”

“好事啊！”宰妹儿从她的废墟创作里抬起头，“说明我们暂时安全？”

“安全？”王太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能量指数在暴跌。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只能支撑三天，可是远处那个能量源越来越近了。”

死一样的寂静，猛地攫住了整个客厅。窗外，扭曲的光线滑过摇摇欲坠的防护罩边缘，发出令人牙酸的微弱滋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