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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沙发里,拄着头掀掀眼皮,“……你打算继续读书是吗?非得出国吗,国内不可以?”
孟臾一惊,她自觉此前并未表露出过分毫,他竟然知道她要说什么,但她已经下定决心与他推心置腹,静默了下,等组织好语言才开口,“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妈妈……引渡回来以后,我就不再受任何限制了,我想去国外再上两年学,去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以后想起来才不会后悔……”
“我不是一时兴起,已经准备很久了。我雅思分数刷的很高的,去年还成功申请过几所学校,我有经验,有信心能拿到奖学金。我还存了点钱,之后还可以打工赚钱,负担学费和生活费,也能照顾好自己。”
说完,她审视了下自己刚才说的话,其实她主要想表达能靠自己解决现实柴米油盐的问题,过想过的生活,但落在他耳朵里,大概又会当成她在划清界限了。
谢鹤逸摁着额角,脸色不太好看,应该是想发火,却深深吐纳一口气克制住了,没作声,只是眼神复杂地望着她。
孟臾不怯,淡淡回视,“你不同意?”
谢鹤逸静静看着她,良久,低声道:“说过爱你的那一天,你就是自由的。”
那不就没问题了?孟臾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刚想庆祝,就听他继续说:“如果能去陪读,那我现在一定毫不犹豫地答应你,可是……我做不到。”他的眼睛微微眯着,声音低稳:“我目前的工作,牵扯到一些保密事项,不方便随时出境,因公出国的行程要走流程,提前报备审批,因私出国基本不太可能……”
这么多年的陪伴,饶是关注的重点不在这上头,孟臾也大致知道一些,“嗯,我……大概了解。”接着伸出两根手指指天誓日道:“但我能保证,放假就会回来看你的。”
对于谢鹤逸而言,稳定的秩序感是他维持正常生活模式内生的锚,而她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但她渴望自由,偏要打乱,还要离开他几万公里之外,这样一来,每时每刻都会存在他掌控不了的变数,光是想想,他就忍不了。
谢鹤逸没理会她的誓言,眉心稍稍敛起,捏着她的手,语气低沉到近乎怔忡,“几天见不到你,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一天没有你的消息,我就像犯了病一样,什么事都做不了……”
他从来没有过如此示弱的时候,孟臾听着,都有点不知所措了鬼使神差的,她直接拉过他的手覆上自己的后颈,偏过头,半真半假开玩笑说:“那要不然,你把这里划开,植入你们公司从印度还是哪里买回来的定位芯片,啊?”
“你”谢鹤逸简直被她不走寻常路的沟通方式弄到无语,手垂落到膝上,不说话。孟臾凑上去对他笑,不依不饶:“怎么了?”
“算了……”他终究无可奈何,泄气地说:“舍不得。”
谢鹤逸是真的动过无数次类似的念头,也是真的下不去手,只能认了。当初答应家里接手这摊子事,是为了要插手管孟臾的事,给予她庇护,如今赶着要结束,是因为想尽快摆平明面儿上的问题,和她在一起。是他作茧自缚,困顿其中,一切因果从最开始早已注定。
这句舍不得,彻底宣告了谢鹤逸的妥协和退让,孟臾开始着手准备相关事宜,先是跟邵启冬交接了工作,离开溪和镇。田欣那么潇洒的个性伤感的不行,但人生就是个一路走一路告别的过程。
在孟臾坚持不懈的努力追问下,谢鹤逸终于让裴渊送过来一本复印版的病历,她翻开来才知道原来那年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还在服药做咨询。
当年首屈一指的大夫如今已经是行业内顶尖大牛,孟臾约时间去了一趟他的诊所,也许是出于职业训练,对方讲话非常缜密平静,告诉她双相情感障碍有可能会伴随一生,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尽相同,但只要没有明显症状,就可以暂时不用去刻意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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