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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是这片焦土的哀鸣。
风卷起沙尘,裹挟着浓烈的焦糊味、血腥味和一种冰冷刺骨的混乱辐射气息,掠过那个巨大的、边缘呈熔融琉璃状的焦黑深坑。坑底残留的粘稠污秽物质,如同凝固的伤口,散发着暗红与幽蓝交织的、不祥的微光。坑洞边缘,净尘者防护服的碎片和融化的武器残骸,如同破碎的墓碑,散落在焦黑的沙砾中。
艾琳瘫坐在距离深坑十几米外的一块岩石旁。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滚烫的刀片,牵扯着胸腹撕裂般的剧痛。后背被能量冲击波撞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嘴里残留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她靠着冰冷的岩石,身体因为失血和脱力而微微颤抖,视线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但她的右手,却死死地、如同焊在铁块上一般,紧握着胸前那个污秽不堪的帆布挎包。挎包里,那块布满裂痕、核心镶嵌幽蓝碎片的熵结晶紧贴着她的心口。一种冰冷而微弱的“脉动”感,透过厚重的帆布,清晰地传递到她的掌心。
【熵值:1.8%……1.9%……2.0%……(稳定增长中)】
【依附意识碎片……活性提升……稳定性增强……】
【核心载体(艾琳)……生命体征:严重受损……状态:稳定……】
冰冷的提示音在她意识深处响起,不再像之前那般断断续续、充满杂音,而是变得清晰、稳定,如同修复后的精密仪器。每一次提示音的响起,都伴随着熵结晶核心那块幽蓝碎片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明灭闪烁。它像一颗在灰烬中重新点燃的、冰冷的星辰,正从这片死亡的焦土上,从那些湮灭的生命残留的污秽能量中,贪婪地汲取着养分。
艾琳低头,看着自己紧握挎包的手。手背上布满擦伤和污垢,皮肤因为辐射和疲惫显得异常苍白。更让她心悸的是,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几条极其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纹路,正从她手腕内侧向上蔓延。很慢,很淡,但确实存在。那是高熵污染在她体内扎根、蔓延的痕迹。是共生?还是……缓慢的侵蚀?
她闭上眼,试图压下心中的恐惧和茫然。马库斯……那个曾经是锈火营地安保主管、最后却以半人半怪物的形态与净尘者同归于尽的男人……他的牺牲,换来了她手中这块结晶的“苏醒”。这值得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背负着这块结晶,也背负着结晶中那正在复苏的、属于张力的意识碎片,以及马库斯用生命和畸变换来的共生锚定。
活下去。这是她唯一的目标。
远处,那个蜷缩在岩石后的聋技术员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他挣扎着动了动,缓缓抬起头,脸上沾满了沙尘和泪痕混合的污垢,眼神茫然地看着这片炼狱般的景象,最后定格在艾琳身上。他看到了艾琳紧握的挎包,看到了她手背上蔓延的黑色纹路,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混杂着恐惧和绝望的光芒。
艾琳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左臂支撑着身体,慢慢挪到他身边。她拿出那个瘪瘪的水壶——里面只剩下最后一口浑浊的水——递了过去。
技术员没有接水壶。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向艾琳胸前的挎包,又指向那个巨大的焦黑深坑,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眼神充满了惊恐的询问。
“他……走了。”艾琳的声音嘶哑干涩,每一个字都牵扯着喉咙的疼痛,“和净尘者……一起。”
技术员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如同燃尽的灰烬。他颓然地垂下头,身体微微颤抖着,无声的泪水混合着脸上的污垢滑落。
艾琳默默收回水壶,自己抿了那最后一口浑浊的水。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稍稍滋润了干涸灼烧的痛楚。她看着技术员绝望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悲凉。他们都失去了太多。
【警告!侦测到中度熵值畸变波动!】
【来源:方向:西北,距离:约3公里!】
【类型:生物畸变(小型集群)!威胁等级: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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