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读书

第3章（第2页）

从进入祭龙潭之后他再也不肯让别人背他哥，好像决心想要就这样一起走完最后一程，不管会不会被邪神碎片影响都不在乎了。

我看着他染红的衣服，不敢打破这份静默，莱恩和喵喵都守在他们旁边，于是我只能看看面无表情的学长，有种不知该从哪里帮忙比较好的感觉。

大概注意到我有点无措，学长摇摇头，没有其它表示。

走至路尽，迎接我们的是上次遇见宿雨的小神市。说真的，我没有想过会二度踏上这个地方，建筑物还是原本的样子，但已空无一人，先前那些热闹的灵体一个也没有留下，整座小神市充满了怪异的气氛，有种说不出的气压环绕在黑暗的夜空上，慢慢盘旋着。

似乎认得这里的路，千冬岁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迟疑，走在小神市中一路穿过街市，直直到达一座神社前才猛地停止。

跟着看过去，乍看之下我觉得神社门口的设计有点诡异，除了主要通道以外，两边竟各有一条以鸟居延伸出去的路，而且沿路整片黑暗看不出会连接到哪里，不管哪条都充斥着「要死要死」的气氛。

「你们把小夏碎留在这里就可以啰。」朔日姬的声音从神社里传来，少女背着手，笑吟吟地从里头漫步走出站在神社台阶上，俯瞰着我们，最后目光停留在千冬岁身上：「雪野家的少主方才不是想献祭吗，那么宿雨姐姐想看看你的决心，你真的愿意赌上未来所有的可能性？那些人类远不可及、对你而言却有极大机率可以跨越的神之边境？要知道进入神界可是许多人类的梦想喔？」

「命就在这里，你们拿去，我不会有怨恨也不会留恋。」千冬岁打破沉默，坚定地开口：「我只求能让我哥无忧无灾好好活完一生。」

「这可真难呢，要知道即使是没有力量的人类，或是一只可爱的小鸟、一根小草，都是不可能无忧无灾地活完一生。」朔日姬微笑着，却吐出很残酷的话：「生命是用碎片组成的，完整出生然后破碎，混合了其它碎片又被捏揉成一片，不断重复着并活下去，直到死亡消散。连至上存在都有被销毁的一天，你就没想过或许自己踏入神的境界后再守护小夏碎？在你活着的有生之日，或许他真的会无忧无灾，即使他现在死了，你未来还是可以藉由神力拾回他的灵魂，像那孩子手上的时间种族一样埋入梦境里，他就再也不会有任何痛苦。说到底，你们雪野一族的盘算对你的愿望来说，也不是坏事呀，你要成为神子，决定小夏碎命运的力量就在你手上，这么一想，他死不死对你而言又有什么好痛苦呢，最终你们还是能永远在一起，用任何你想要的方式。」

「……我舍不得。」千冬岁低下头，声音满溢着无法形容的疼。「我不想我哥这样死去，就算侥幸踏进界线，我也没办法接受我哥用这种方式死在我面前，如果是这样，我宁可放弃一切，这个槛我跨不过去。」

朔日姬耸耸肩，似乎很难理解千冬岁的痛苦与纠结。「人类真是千百种自寻苦，你舍不得，却还是终有一天必须舍得，而且那时间不会太远，到时候就能舍得了吗？只是挣回短短的眨眼片刻，付出你己身成为人们渴望接触力量的代价，那真的值得吗？最终不是依然得为了分离而哭泣？况且到时候，小夏碎醒来看你与你这些朋友献祭了，就算不死也会毁去能力、血肉，他就会一点芥蒂都没有地好好享受完余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