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读书

第16章（第1页）

北洛冷笑：“你不让我动手，反正魔也会动手。他们都活不下去的。”

他拖着无争缓缓走向群魔，喃喃低语一般地低笑：“因为我做不成人，又不肯做妖。我若是一开始便痛快接过玄戈的王位，这些小孩子就不用上战场，天鹿城那些战士，也不用死。就凭我这样的半吊子，能保护谁？”

岑缨大致明白了。北洛被辟邪赶出族群，在人类中又境遇凄惨；即使遇到了愿意疼爱他的老师，于自己的身份他始终心中有结；而亲哥哥没有给他时间梳理，就让他匆忙扛起一城的命运。

他也许已经被推着迈出了一步了，但这还远远不够好。痛苦和悔恨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

“现在也不晚。”岑缨举起棍子，咬咬牙迎向魔物，云无月也紧随其后。

北洛没有动，他被辟邪小孩子们抱着腿。

“不晚吗？不怪我么？”

孩子们眨着大眼睛向他摇头。

“……我以为我不会为了那城里任何一个辟邪欢喜悲伤。你们对我来说，应该比陌路还不如。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魔物似乎无穷无尽，岑缨长棍舞得生风，娇小的身影时而被淹没在群魔之中，时而突破出来，险象环生。她似乎在说什么，但离北洛太远，声音传达不到。

先是孪生子玄戈起身，走向那群辟邪战士，抱起那对对舍难分的双生婴儿，而辟邪们纷纷向他行礼。

这行为很出乎北洛的意料，明明梦境已经循环了许久，这情节却是第一次发生。他惊愕地去拉哥哥：“玄戈？你干什么？”

玄戈把那对婴儿放在老夫妇的手上，然后将一柄剑塞给北洛：“那小姑娘说得对，现在不晚。天鹿城得以在我死后存活，已是得益于你，你既然想救更多辟邪，想守住这个城，那便不晚。”

老师也上前拍拍他的肩，怀中是双子之一，认不出是北洛还是玄戈：“无论是人还是辟邪都无法弥补你流落人间的痛苦。你选无争也好，选天鹿也好，是人也可以，是妖也可以，老师都不会责怪你，力量本身没有错，北洛，别再被内疚拴在这里了。”

玄戈带着辟邪战士和幼儿的护卫，迎向魔物，留给北洛一个坚定的背影：“弟弟，把天鹿城交给你，我不后悔。”

“别去……玄戈……别去……我选不出……”北洛紧紧抱着两柄剑，跪在地上。

“我明明是……我有人性，我想抑制我的欲望，我可以吗？可我也需要力量，我想要保护天鹿城……”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少年北洛也动了。他跪下来扶起贵妇，贵妇先是颤抖着想避开，见他没有恶意，抱着他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