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读书

第3章 伊尹佐商与纣王失道（第1页）

商之初始，虽已推翻夏朝，然天下犹未宁靖，宛若风雨飘摇之舟。成汤虽有壮志，欲定四海，然内有旧朝余孽负隅顽抗，妄图复辟；新附之土，民心未附，治理维艰；外则四夷环伺，虎视眈眈。且久经战乱，田亩多荒芜，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经济凋敝，百废待兴。时人有云：“时商初立，四方未宁，田亩荒芜，民多离散。”

伊尹者，身世低微，或为奴隶，生于斯时。其降生于伊水之畔一小村落，家中贫苦，自幼便为奴于一富户。然其心向高远，聪慧卓异，不以出身为傲。自幼勤学好问，于艰难困苦之中，犹孜孜不倦，研习治国安邦之术、天文历法之奥，亦精于烹饪之技。常于劳作之余，仰观星象，虽困于繁重劳务，夜深人静，仍偷得片刻闲暇，借微弱火光，诵读简册。其求知之途，布满荆棘，欲求一卷古籍，常需为奴主辛劳数月，受尽冷眼与呵斥，亦不为所动。伊尹常自勉：“吾虽为微末之人，然志在匡扶天下，救百姓于水火。”

伊尹与成汤之遇，颇具传奇。或曰伊尹心怀壮志，自觉满腹经纶，不甘埋没，遂自荐于成汤。其见成汤，以烹饪之妙喻治国之要，曰：“治大国若烹小鲜，火候调料，皆需恰到好处，不可操切，亦不可懈怠，方能成美味佳肴，治大国亦同此理。”言罢，目光炯炯，神色自若，成汤闻之，大为惊叹，深感此人不凡，遂有重用之意。又或云成汤久闻伊尹贤名，慕其才学，乃多方寻访，遣使者数顾茅庐，终得相见。相见之时，成汤见伊尹虽衣衫褴褛，然气宇轩昂，眼神深邃，与之交谈，其言皆切中时弊，论及治国方略，头头是道，成汤大喜，如获至宝，当即拜伊尹为相，委以重任。

自伊尹佐成汤，商之气象渐新。伊尹于军事之上，多有良策。助成汤谋定对夏之战略，先抚诸弱小部落，结为同盟，厚积兵力，待时而动。其常与成汤并坐军帐之中，秉烛夜谈，指划山川地图，剖析敌我优劣，谋划进军路线。于政治革新，伊尹亦不遗余力。整饬吏治，选贤任能，不论出身贵贱，唯才是举。昔有一寒士，虽出身贫苦，然博学多才，伊尹闻之，亲往访之，与之促膝长谈，察其品行才学，遂荐于成汤，委以官职。自是贤才竞至，朝堂之上，人才济济。又立法规制度，明定赏罚，使百官各司其职，不敢懈怠。经济之务，伊尹亦多擘画。劝课农桑，轻徭薄赋，引民垦荒，兴修水利，挖沟渠，筑堤坝，以保农田灌溉。且鼓励商贾，通有无，畅货殖，于是商业渐兴，财货流通，百姓稍得富足。

成汤既崩，伊尹受顾命之托，辅佐幼主太甲。太甲初立，年少气盛，性喜游乐，不耐朝政繁剧，又受奸佞蛊惑，渐失为君之道，肆意妄为，不遵成汤之法，祖制家训，皆抛诸脑后。伊尹见此，心急如焚，数番苦谏，涕泪交加，陈说利害，劝太甲以江山社稷为重，修德勤政。然太甲充耳不闻，依旧我行我素。伊尹痛心疾首，喟然叹曰：“吾受先王重托，岂容幼主如此荒唐，若不匡正，商之大业休矣。”遂毅然决然，施雷霆手段，放逐太甲于桐宫，使其闭门思过。

太甲于桐宫之中，初时犹愤愤不平，以为伊尹夺其权位，心怀怨恨。然伊尹于桐宫安排良师，悉心教导。太甲于其间，诵读先朝典册，观览往古兴衰之事，又闻师者述民间疾苦，百姓艰难。且太甲于桐宫，亲执耒耜，参与耕作，烈日炎炎，汗流浃背，方知稼穑之苦。一日，太甲劳作休憩之时，偶遇一老者，老者见其形容，知为太甲，遂言：“君侯，昔日商之盛，吾等百姓亦受福泽，今君失德，商之境危矣，望君自省。”太甲闻之，心中大震，忆及伊尹昔日辅佐先王之功，及对己之苦心劝谏，始觉己过。于是太甲痛改前非，洗心革面，于桐宫之中，修身养性，研习治国之道，磨砺己身。伊尹虽放逐太甲，然心中时刻牵挂商之社稷，常遣人密探太甲行止，闻其悔过，心中宽慰。

数载之后，伊尹见太甲确已改过自新，遂亲率群臣，迎太甲归朝，还政于君。太甲复位，如脱胎换骨，恭谨谦逊，勤政爱民，谨遵伊尹教诲，以先王为楷模，修德行政，商之朝野，为之欢腾。伊尹仍尽心辅佐，君臣相得，共图大业。

在伊尹精心辅助之下，商国蒸蒸日上，臻于盛世。城邑规模日扩，街巷纵横，屋舍栉比，居民众多，熙熙攘攘。商贸繁荣，贾人云集，四方珍货，汇聚于此，珠玉琳琅，锦绣绮罗，目不暇接。农桑大盛，田连阡陌，谷穗饱满，仓廪充实，百姓衣食无忧，安居乐业。文化亦兴，青铜冶铸，技艺精湛，造型古朴雄浑，纹饰神秘华美；甲骨文渐趋成熟，契刻于龟甲兽骨之上，记史事，卜吉凶，为后世探商之奥秘，留珍贵之资。祭祀之礼，隆重肃穆，牺牲丰盛，香烟袅袅，众人皆怀敬畏之心，祈祖先神灵庇佑。每至祭祀，伊尹必恭立君侧，整肃礼仪，念念有词，求上苍福泽商国，永享太平。其祭祀之仪，甚为繁杂。先择良辰吉日，清扫祭坛，以洁玉、美璧铺陈。主祭者伊尹，身着玄衣纁裳，头戴冕旒，步趋有节。所祭之神，除祖先外，有天帝、后土等尊神。宰杀纯色牛羊，取其血与肉，献于神前。燔柴升烟，使香气达于上天。占卜之时，贞人灼龟，观其裂纹，以定吉凶，众人皆屏息凝视，待贞人解卦。若得吉兆，欢呼之声雷动；若逢凶象，则惶恐不安，伊尹遂率众人再拜，祈求神灵降福消灾。

纣王继位之初，亦有英主之象。生而聪慧，灵慧早开，言辞便给，才思敏捷，且筋骨强健，勇力过人，能挽强弓，御骏马，颇有乃祖之风。初临大政，亦思振作，欲振商之雄威，御外敌于边疆。尝整军练武，选勇士，精器械，演练阵法，士气为之大振。又遣使四方，结好诸侯，探听舆情，欲展宏图。

然好景不长，纣王渐为权力与私欲所蔽。大兴土木，建宫室园林，穷极奢华。“纣为琼室玉门，其大三里，高千尺，七年乃成。”役使百姓，日夜不休，民脂民膏，耗费殆尽。百姓疲于奔命，怨声载道。且纣王溺于酒色，广征美女，充于后宫。妲己者，有倾国倾城之貌，然心性狠毒。纣王得知，宠信有加，言听计从。二人于宫闱之中，昼夜嬉戏，不理朝政。为博妲己欢心，纣王竟创炮烙之刑，以铜柱涂油，燃火其下，使犯人行走其上，惨叫之声，惨不忍闻，而纣王与妲己于高台上观之，以为乐事。忠良之士，见此无道之行，纷纷进谏。比干者，忠心耿耿，以死相谏，曰：“君有过而不改，商之将亡矣！”纣王怒曰：“吾之天下，岂容汝等聒噪！”竟命人剖比干之心，以观其异。箕子见状，佯狂为奴，始得保全，然亦被囚于幽室，备受折磨。

纣王种种恶行，致商之内忧外患交加。朝中大臣，离心离德，或隐退，或谋他途。诸侯闻之，亦渐生异心，昔日之盟，多有背弃。而西方周部，在周文王治下，修德行善，礼贤下士，广纳贤才，国力日强。文王布德施惠，轻徭薄赋，劝课农桑，民皆归心。又有贤能之士，如姜太公者，谋略过人，辅佐文王，出谋划策，整军经武，周之威名，远播四方，诸侯多有归附，渐成殷商肘腋之患。

商之边境，亦不安宁。戎狄部落，乘商之衰败，屡屡犯境，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而纣王犹自沉迷于酒色，对边患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有守边将士，冒死上书，求纣王发兵救援，纣王却置若罔闻，依旧于宫闱之中作乐。周部亦时有试探之举，与商之边境冲突渐起。或有小战，商军因久疏战阵，士气低落，多有败绩。周人见此，知商之可图，遂加紧备战，以待时机。

伊尹佐商，功垂千古。其以一人之智，扶商于危难，致之昌盛，其政治之略、治国之方，为后世传颂研习，成华夏政治文化之瑰宝。而纣王失道，致盛商倾颓，身死国灭，足为后世鉴戒。使后人知为君者，当以民为本，勤政务实，修身立德，若骄奢淫逸，残虐无道，必失民心，国将不国。此商之兴衰，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聩，千古之下，令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