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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破门而入的时候,只看到他拿著小刀,对著自己的左手动脉,认真地找寻著位置──或许是在估量,究竟怎麽割,才能死的不那麽痛一点。
他已经很痛很痛了,我懂的。死亡之於他是解脱,而并不应该更痛了。
我真的很少哭,但看见他的那个样子,我是真的流泪了。他的表情茫然,又混合著一点天真。听见我的声音以後,他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并没有抬头看我,而只是笑著说:“我找不到……找不到啊。”他眼睛发亮,似有盈盈水光。
他这麽说的时候,我只觉得眼眶酸的都可以去泡泡菜了。
於是我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握住他拿著刀的右手,轻声问:“找不到,就不要找了。”
我想我大概能明白他在找什麽,然而那并不是找不到,那是根本就不曾存在过。
那些年少轻狂的岁月,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年华似水,似水年华,如今,都流走了。
还只剩一个人留在这里,却是他最最不想看到的,魔鬼。
我轻轻扳开他的右手,把他的刀拿出来,扔开。我想,像他这麽骄傲的人一定很少露出如此这般的脆弱神情,然而,毕竟是伤的深了,痛的狠了──装没事,也是要真有那麽一点没事,才能装得出来的。
我拍拍他的肩,感受到掌心下,这个人的瘦削和单薄。
他惨白著脸笑了笑,嘴角带著嘲笑:“如果我死了,萧岚可不就是要让你生不如死吗。”
我沈默,因为这是真的。我已经见过了太多人,因为得罪楚回,而被他弄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不会是个意外的。
但是楚回还是不会懂,而我也无意告诉他,除开萧岚,我也是真的,不想让他死。
别误会,这可无关断背山似的男男感情,那只是一种,一种……好吧,我确实说不上来那是什麽,或许是一种怜惜,或许是一种执著。
他推开我的手,冷冷地说:“滚吧。”然後他踉跄著走了出去,也没再捡起刀。
我看著他狼狈的背影,苦中作乐地想,他叫我滚,他自己却走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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